香港制造
对不起,我有枪,虽然在准备打死你之前我的手还是会抖。
你死,还是我活?在20岁以前的人生里,如果真的要回答这样的问题,除了象中秋那样紧张,你会像阿屏那样笑得流下眼泪吗?
自杀、贫困、家庭破裂,当社会向青少年展露他的狰狞时,是操起一把菜刀奋起反抗,还是从楼上跳下让鲜血混着沥青冒出彩色的光芒?是在器官捐赠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缴械投降,还是从警察局的马桶盖里偷一把枪跟他们同归于尽?中秋靠着阿屏的墓碑,他在遗书里落款是“中秋月饼”,还是那么搞笑,跟生前一样。
今天的你,穿了几层防弹衣?明天的你,还能对着世界容忍多久?影片开始的中秋,全副武装,自信满满,他用义气包裹瘦弱的身躯,用墨镜阻挡任和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每天出发的目的只有一个,行侠仗义。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并且成功得很。每一次解救阿龙后的成就感、保护阿屏的责任感,比成人世界任何品种的高尚情操都要纯粹得多。
因为爸爸包二奶,所以他要反抗,年轻人的火气总是来得那么理直气壮,但是当看见公共厕所里到处充斥着拿着菜刀要砍死父亲的中学生时,中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什么末世英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务事要处理而已。在不需要你的时候,你最好还是躲远一点。至少阿屏的妈妈就是这样对他的。
在中秋为了阿屏的绝症在器官捐赠表上填上了姓名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变了。他毅然选择了沉重的东西,于是也注定了他要付出的代价。他不可能象阿珊那样从楼上纵身跳下,这和把电视机从楼上砸下去完全是两码事;他也不可能镇定地把枪口对准所有要杀的人,因为所有的迹象都在向他表明:杀人不用偿命的时代要等多久?不知道,但是显然现在不是。
四个人分别对外界采取了不同的政策:如果中秋选择了反抗,阿珊选择了容忍,阿龙选择了享受,那么阿屏则选择了放任。
中秋,阿屏,因为一封带血的遗书连在了一起。她有绝症,但是谁都看不出来,从第一秒开始。她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这个让阿龙第一眼偷看就流了鼻血的美少女,这个站在墓碑上撩裙子捉弄他的小妖精,死的那年,16岁。
她哭着、闹着,抽着烟,挂着尿袋,等着一个肾。本来那个肾可能是中秋的。中秋快死了,她哭了;中秋活过来了,她感动地跑到他的床头送他一个吻;最后她死了,按照规矩,遗像上的人应该笑才对。
“但是大人们真的知道我们的想法吗?”孩子和大人唯一的区别在于:大人遇到绝境的时候总能找到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是孩子不会,他们对待周遭的事物永远只好那么决绝。
早逝的青春真的存在过吗?该拿什么证明,一封被染红的遗书,一张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一条晾在厨房的内裤。
只有一个场景,阿龙、阿屏、中秋三个人来到坟场赵阿珊,从一个坟头跳到另一个,喊着阿珊的名字,很阴郁,很美丽。
内裤如果还没干,那就放进冰箱存一存,它已经被中秋搓揉了无数边,满是指纹;阿屏比遗像上的照片更漂亮吗?有必要搞清楚吗?这方寸之间迟早会被换上另一个人的笑脸;阿珊的遗书最后终于被打开了,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心里话,可是又好象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们死的时候这么年轻,所以我们永远都这么年轻。”这是最后一件防弹衣。
Posted at 08:32下午 七月 25, 2008 by 来不及哭 in 電影和我 | 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