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十一月 18, 2007

佐贺的超级阿嬷

回忆是在男孩的哭泣声中铺叙开来的,他叫德永昭广。这既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也是一部饱含哲理的人情小说。佐贺,让人不禁怀疑小小的九州岛上是否存在这样一个桃花源似的地标。当然,这主要起因于那个来自佐贺的超级阿嬷。

关于成长,昭广有着不寻常的经历。从广岛到佐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叛逃的想法。妈妈始终是他的精神支柱,铁路永远会让他产生无限的向往。广岛向左,现实向右。青春从来少不了挣扎。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带来佐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阿嬷;为什么这个阿嬷要捡一些没用的废铜烂铁;为什么他们要从河里拾别人不要的蔬菜;为什么他们总是要买碎掉的豆腐;为什么阿嬷不准他练剑术和柔道;为什么每年运动会的时候其他同学的妈妈都会过来加油,而只有他没有。

昭广问他的阿嬷:“我们家为什么总是那么穷?”阿嬷的回答理直气壮:“富人有富人的烦恼,而穷人却分两种,消沉的穷人和开朗的穷人,我们就要成为那种开朗的穷人,所以享受贫穷吧!”没错,这是一种消极的生活态度,但它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

人的一生都要怀抱梦想,即使梦想无法成真,但是活下去这件事本身已足够美好。如果我们问那些经历了重大变故的人当初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们往往会告诉你——就是这么活过来的啊。因为原子弹轰炸而失去丈夫的妈妈,42岁开始守寡,独自养活了7个孩子的阿嬷都是这么活过来的,所以昭广必须知道离开妈妈该怎么活过来,他的哭,他的笑,他的等待,他的奔跑,都是为了找到这个答案所费的周章。汉字写不好,我可以靠平假名和片假名活下去;书读不好,我可以依靠跑步赢得他们的欢呼。恩,活下去,朝着广岛的方向活下去。

人可以捡到东西,但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舍弃的,当然,这些东西里面也包括爱。影片为我们构造了一个充满氧气的桃花源,因为那里有足够的宽容。昭广买不到碎掉的豆腐,卖豆腐的大叔就故意在豆腐上戳一个洞半价卖给他;写作文“我的爸爸”,没有父亲的昭广战战兢兢地打开批好的文章,上面除了他写的“我不知道”,还有一个鲜红的100分;被自行车撞伤了眼睛,昭广看完医生不但没有付钱,还拿到了医生给他坐公交车回家的钱;运动会的时候,所有的老师都假装肚子痛要拿自己丰盛的便当跟孤独的昭广交换午餐——要做得不让人觉得难堪,那才是真正的体贴,阿嬷也是这么说的。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被赦免。爱像一种麻醉剂,弥漫在空气里,迷幻了整个小城,让那里的一切看起来美好得不切实际。

在昭广的眼中,佐贺最美的风景是铁路,以及火车开过长长的瞬间,因为沿着火车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广岛,他的妈妈,他的家。当然,佐贺也是美的,昭广在毕业马拉松比赛里跑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寸土地都凝刻着他成长的脚印,佐贺和昭广,那是一幅无比和谐的水彩画。沿着马拉松终点的方向,有妈妈在为他欢呼,有老师在陪他哭泣,还有那个教会他吃苦、跑步、享受贫穷的阿嬷,始终在默默地期盼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哪怕下一秒钟就是离别。

 这样的片子是可以让人感动成千上万遍的,主题音乐,反复出现的铁路,和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瞬间都在不经意间制造了一番哀而不伤的温情,它用轻松调笑粉饰了生活的全部波澜。这样的情感太平常了,平常得每天经历却几乎体会不到它的存在,平常得在字幕结束,片尾曲播完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难平复下来。

评论:

发表一条评论:
  • HTML语法: 启用